非正常男男关系(10-12)

发布时间:2010-08-25 来源:浙江同志 点击:40 评论:( 0 ) 条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10.爱的代价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我回房子里去取东西。一个人穿过那条熟悉的黑黑长长的胡同,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天天晚上跟猪头走这儿,大晚上那头猪总要讲鬼故事做鬼脸学鬼叫来吓唬我;气得我想揍他,两个人追着撵着就跑回家了,跑回家去连澡都不洗跳上床就亲嘴,嗯,再亲那什么什么……
这一次我没害怕,想起那猪头来我就笑了,笑得眼泪哗哗的。还好,没人看见,也没有什么鸟啊鱼啊因为听不了我哭而飞走或游走,更没有人受不了刺激而撞墙自杀,想想真够自卑一回的,我怎么不是那啥林带鱼呢,哭一声也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

从楼下看上去屋里还是黑着,慢慢走上去,掏出钥匙,开了门,开了灯。很好,反侦察工作做的很到位,这回没人坐在黑暗里守株待兔张网捉鱼。但我发现屋里一地狼籍,跟遭了抢劫是的。碎玻璃扫了扫,堆在一边,捡起一个碎了的相框,里边的相片没有了,是两个人坐在草地上拥抱着大笑的那张。书房地上还有装那张协定的烂相框,协定也没了;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想必朱爸摔它那天用了挺大力气,估计我是那相框早被摔死了。
还好还好,没有死尸,不是凶杀现场。

前天中午我正做春梦呢,那猪头打电话来,他已经在美国了。接起电话时我们很长时间都没说话,沉默……沉默是金啊!我觉得在梦里抱着他比听到他的声音更舒服更自然。
他说:“楚童(够郑重其事地啊!都不叫童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等我一年,等到你毕业你也来美国。一年很快的,真得会很快的,只有三百六十天。我每天都会想你,给你写信,给你电话,好吗?”
我笑笑,心想你真够煽情的,好吧,我也煽你一回,于是我说了三个很俗的英语单词,我说:“爱老虎油。”
是的,爱老虎油,我爱朱佩罗。朱佩罗,我爱你。过去爱你,现在爱你,将来也会爱你。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我只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快乐,希望你比我过得好,希望你比我更有信心面对生活。
我还说:“不是我等你,是你等我。”你等我,我一定要去美国!我不信我们不能胜利会师,去不了井冈山,我去纽约总成吧!不就一个美丽奸嘛!总比日不落更好对付吧。

爬在床上就能闻到猪身上的味道。猪身上的味道挺特别的,后来我差不多把全宿舍的男生都闻遍了,发现还是猪身上的味道最好闻。其它人不是汗臭就是脚臭,就陆羽琪还常喷喷劣质香水。
那晚上我搜遍所有的东西,却没发现猪头留有其它信件。
也是,留信件干什么,把我留在心里就行了。
一翻枕头我看到了一个日记本,几乎页页都写满了“楚童我爱你。”
“楚童,我爱你,楚童,我爱你……”我打开录音机的时候,也听到了这句话,你说了那么多句舌头有没有打结啊,估计可以练绕口令去了。乍一听吓了我一跳,把我吓哭了你负责啊你!你知道不,那个晚上我爬在床上哇哇大哭,凭生第一次差点撒手人寰;哭很累人啊,比做爱都累!以至于不知什么时候我昏昏睡去。还是做梦好啊,一做梦你就跑我怀里来了,猪嘴巴拱啊拱地,弄得我一脸哈拉子,醒过来嘴角还滴滴哒哒的,真够丢人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收拾的整齐无比干净无比,东西都照以前摆放。衣服全洗了,晾在阳台上。垃圾全部清理、倒掉。猪头的东西带走了很少,想必走得很急没顾得上?衣柜里两个人的衣服都挂在那儿,床上还扣着他看过了一半的一本书,脏袜子扔整理箱里其臭无比。他咬了一半的苹果;他抽剩下的半支烟,他挂在墙上的网球拍……咦,怎么只有一支球拍了,是他的那支,那我的那支呢?你没告诉我你拿走了啊。
除了我的球拍和那个大活人,该在的东西都还在。
在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东西他不在。

算了。没有人想让时光滞留在伤心一刻,我们还要往前走,向前看,前方光明一片!
当然光明一片,镜子反射着太阳光不光明才怪!
对面的小屁孩子又拿镜子来照我了!反击反击我狠狠地反击!照得小鬼对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为止。
拿走收音机里的磁带,拿走你的球拍,我所有的东西,你的所有相片和你的一件臭内衣,一双臭袜子,打好包包好装在箱子里,要拎走的。把窗户都关好,把电源都切掉,把门带上,把窗帘拉上;站在那里看了一眼这个房子,然后再锁好门,把一切锁住让它们在里边等你回来。转身我靠着防盗门发了一会呆,想天想地想想你想到那晚上我隔着门听到里边的你的声音,再慢慢走下楼梯。
路过邮局的时候,把那钥匙封好包,寄到Q市的你的家,然后穿过街道穿过人群穿过正午的阳光,像那晚一样,拎着个箱裹慢慢地走回学校。
满大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声势喧闹,都与我无关。
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你,你不在,所以,我也不在。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
还是天天要经过网球场,却再也没有进去打过,偶尔也会坐山观虎斗,看帅哥美女们在里边斗鸡是的打得不亦乐乎。
猪头带走了我的网球拍;他承认是他故意拿错的,还有他跟我的合照,还有那张被撕破了的君子协定。
他说这一辈子都会保存着它们。
我警告他说:你别拿到纽约博物馆去展览呵!
他的网球拍被我挂在了床头,每天一抬眼就看得到;就像看到了他,看到他笑啊跑啊的还总骂我笨。是啊,我笨我笨我承认我笨,我打网球总打不过他,一直输,一直输,输到现在,把他也输没了。
走路时碰到魏思哲,他还问起朱佩罗怎么样了。我说:“你不知道吗?他出国了。”
他嘿嘿一笑说:“丢下你孤家寡人是不是挺寂寞啊?”
我说:“你他妈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他讪讪没趣地走了,还回头瞅我好几眼:“你别生气,想打网球我陪你,随叫随到!”
胡茵一周总要找我两三次,陪我聊天解闷儿,说她是猪姐姐猪是她弟弟,跟我谈起佩罗时总是笑滋滋的。她真是一个好女孩;要是她跟他象他跟我这样好,他们一定不会是现在我们这样一个结局,也不会这么痛苦。
“可惜啊可惜,你们单单不喜欢女人,白白地让我们女生动心啊。”她叹了口气,又说,“其实这样也挺好,你们俩站一块我觉得特般配,他要找个别的女人我还受不了呢!”
这么一说我觉得我真得做错了什么。我觉得是不是我不该来爱上猪头,让好几个人都痛苦了。
朱佩罗说:“你没错。我也没错。”
那是谁错了?上帝做错了?
不承认错误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越洋电话太贵,住宿舍里也挺不方便,接个电话说句话跟做贼是的,躲在被窝里能憋死。
那就写信吧。
我可以想象得出猪头爬在桌子前给我写信的样子,或许会笑笑或许会皱皱眉。然而,前前后后他写的十来封信我一封也没有收到过。
原因不明,呵呵,也许它们落在了某个有心人的手里。
我说你干嘛贴那么好的邮票?!
所以,我们约定每周一次宿舍没人的时候他打电话来。因为时差,他在半夜醒过来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干了什么了想了我多久,还坚持每天在本子上给我画一幅肖像。
我说:得了吧你,你根本不会画画,你画了那么多,哪张象我?都像你自己,一头猪!猪头猪脑猪身子!
你喜欢这头猪吗?他轻声问。
喜欢……喜欢!
我也喜欢我自己……

所以,隔了千山万水,虽然是别离,却也并不难过。
大三的暑假,我孤家寡人一个人度过,闷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看书,看电视,偶尔散散步。电话很少,我姐挺意外,说你今年怎么这么安静?从良了?好在她新交了男朋友不爱管我的事了。老妈还问我:“佩罗为什么没来?”这两年一放假就跟猪头双宿双飞来来去去的,每回他都要来住上几天,我妈都习惯他跟我一块回家了,总说她有俩儿子了。
我说你那儿子出国了;我说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说我要考托福;我说我也要去美国。
妈妈说:你出国我很支持,需要什么就跟我说,唉,对了,要不要我跟你们学校旁租房子给你做大补汤?
补,补个头啊,补得我火大没地方泄火怎么办啊!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真的,特别快!每天都在自修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跑来跑去地画三角形。偶尔经过我们曾经呆过说笑过的地方,也会停下来看上一会儿,发会子呆。
佩罗打电话时说:“别累着了,别累着了。你那么聪明不用太用功的。”
再聪明的人也要用功啊。为了那头猪,用点功又算什么?

不过,想不到我真得没能出国,没能创造点出口外汇。
不是资格不够,是签证没拿到。
不由我不火大,要说这美国鬼子也太苛刻了,合着这是挑女婿呢,还拿我当赝品了!
不久朱妈告诉了猪头,是因为朱爸从中捣了鬼,他做了手脚。
那么大个人了,手脚还不干净!
……呵呵……他依旧没能放过我,没放过你,没放过我们。
想想挺可怕啊,我们一直都活在他的耳目的监视之下。这,这太没安全感了!再想想还挺可气,下辈子我一定也做个有钱人!有钱人就是好啊,还有权力有地位,有的是关系,放个屁也跟打雷是的,碾死个人跟碾死只蚂蚁一样容易;还老奸巨滑像只狐狸,别人做点什么都看得透摸得清。
不过,堂堂一个大人物却单单跟一个微不足道的我过不去让我不齿!我老想我要是活成他这德性,真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但,但但但,从父爱的角度看,他没错,他真得很在乎他儿子,他做得一切都是为了他。
我跟佩罗说:“你不应该恨你爸。”
他说他从出国后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没写过信,他说他太过分了,说他不用他的钱照样也能活,所以他自己在外边打工赚钱来支付学习和生活费用。
“他过分,你也挺过分!不管怎么样,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猪头活得不轻松,一定很累,他可是没吃过什么苦的人!
可他总是说他很好说他不累。我从来没相信过,因为我知道我有多累。
很累,是心累!知道不能出国的那一刻,我真得很累很绝望很无助。我觉得我跟猪没什么希望再见到再拥抱到一块去了。
这一年我很疲惫。瘦了很多,又因疏于运动和过度用功,身体状况也不好。舍友们都说我这一年变了一个人是的,从阳光运动少年变成成熟忧伤男人了。
毕业前,我跟他们喝得酩酊大醉。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陆羽琪从对床爬到我床上来,伏在我耳朵上说:“楚童,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我突然觉得原来我并不寂寞,身边还有人跟我们一样啊,喜欢男人的男人。
可……可是我已经有个喜欢我的人了啊!
我说:“谢谢,我不能选择你,你晚了一步。”
毕业时,陆羽琪选择留在北京。离校那一天,他请我去喝酒,他很坦诚地说:“楚童,我暗恋了你四年。知道你跟我一样喜欢男人,我很高兴也很悲伤,因为你喜欢上了别人。我知道,你跟朱佩罗是很好的朋友和爱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能喜欢你。相反,我也会祝福你们。但他现在不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陪你,就让我陪你吧,好吗?”
我摇摇头,再摇摇头。我说:“不好,不好。这怎么可能。我在等他。”
陆羽琪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好象猜到了这个回答。他叹了一口气,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脸红红的:“嘿,不是我的,终归不是我的。我终于知道了。楚童,你知道吗?朱佩罗写给你的信,都被我截下了。因为我想这样你们或许就会分手。”
我愣住了,或是呆住了。我万万没想到我身边一定有叛徒。
我颤抖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我跟朱佩罗说:我想离开北京,我要去别的地方,我想静一静,我要沉淀沉淀。
因为只顾准备出国了毕业时我都没联系工作,所以我是自由身。
他没说什么。
于是我来到了W2市。除了胡茵别人我谁也没有告诉我的行径,经过这些后我变得不相信别人。
当然,现在我已经不恨陆羽琪了。
因为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理解得;那种折磨比漫长的等待更让人难以忍受。

11.明月千里寄相思

没几天,网络一下成了宠儿,网吧雨后野草般旺盛起来,遍地狗屎一样到处都是,一不小心就能踩上一脚。大家连习惯都改了,一见面就不问你吃饭了吗改问你上了吗。一溜儿人都借用网络来联系彼此了。我也不例外,每天都会上网,收收邮件,写写文章,聊聊天;把情绪全疏散到网上去了,心情随之好了不少。我甚至跟佩罗开玩笑说:“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头猪!”
通过网络,佩罗让我看了《北京故事》,我读的时候特别感动,觉得写的特别好。读完后却觉得这样的东西太坑人了,太容易让无知的小男孩们抱以美好幻想了。有点本事的人都想当当什么捍东,没本事的都梦想成为蓝宇。

就那样,毕业没两个月我已经飘在Y市了,租了套民居,不久又找了份闲职,挣的钱不多却足够生活。
平时闲了最大的乐趣就是去海边游冶,捡贝壳,看书,听随身听,数来来去去的船,做不成功的沙雕;闭上眼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盘旋在海面上的孤独却豪壮无比的海燕,想飞过宽宽的水面去找佩罗。
不能变海燕?变成只企鹅也行啊!
喜欢看海,就像喜欢看自己的脸一样,百看不厌。我总想起某一个晚上他在海里把我吓了个半死,那一晚上他对着大海说他喜欢我说他爱我。
跟Perra电话时,我说我喜欢海就象喜欢他一样,他挺不高兴:“看看啊看看,可怜的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多低,居然不如一片海!”
“别不实抬举啊!爱你像海水一样深,还不知足?!”我说。
他嘿嘿傻笑,说:“童童童童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不要老鼠,我要那头猪。

要是精神好又有闲暇,我会骑了单车,沿了海滨路骑到山上去望远,看海湾里的渔船和养殖区,浮在海面上的一片片的渔标。海向远处拓展开去,铺在地上的一层厚蓝的绒毯一样厚实,神秘而悠长得像一曲爵士乐,直到变成一条海平线。我最喜欢扬着头,迎着海风吹来的方向,呼吸海上的气息,有一点腥湿的味道。尤其在暮晚的时候,海湾里的景色是最迷人的,水面上有一艘艘归航的渔船,先看见水平线上黑黑的桅杆闪亮的帆一点点出现,几秒钟后整只船魔术般浮出在水面上。夕阳的光射在水面上,碎金一样迷人。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是动人的交响乐,是听班德瑞音乐没有的感受。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暮晚丝丝缕缕地把一切浸渍;远山,楼群,船只,灯火依次亮起来的城市就在脚下;接下来,我骑着单车一个人慢慢回家。
一天,一下午就这样过去。

很消瘦,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什么朋友,除了跟旧友和几个同学网络或电话交流就没啥交际活动了。邻居们大都是回家就关门,老死不相往来的性子;街道上除了要饭的和妓女没什么有趣的人,我时常会夹一本书,一份报纸找个店里坐了,一杯咖啡或一杯清茶,待上半天。
有时也很伤感。我对朱佩罗说,整个城市就像片荒漠,只有我一个人走来走去的。他很难过,说要请假回来陪我;再急了他就嚷着要放弃学业回来,最后总被我挡住,我说我不在乎多等你一年!我说你要回来我就躲着不见!
“你不要这样,看到你这样我也很难受。”他敲字。我转过身去仰着脸吸烟,感伤啊,真感伤!——一个孤独的人思念一个亲爱的人是件极痛苦的事。他已经够辛苦的了,我何必再去增加他的痛苦。所以后来不论再怎么孤独难受,也不在跟他表露半点;一难受了我就掐自己大腿,掐得肉疼,肉一疼这颗心就不怎么疼了!这叫调虎离山缓兵之计!

那年圣诞过后,佩罗突然心血来潮地问我:“楚童,你想出国旅游吗?我们去加拿大吧,约会去!好不好!”
出国?我对出国已经没有信心了。但一听约会我倒很有兴趣。我有多久没旅游了?总得两年三载了!去加拿大好啊,欣慰美景不说,还可以见到我的Perra。世上没有比这事更美的了,我怎么能不去呢!不去谁也对不起啊!
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好所有准备,请了假,准备好资金,办好了去加拿大旅游的手续,这次根本就没有任何阻碍。前天我一女同事拉着我的手扳了我的脸看了半天,说我新年一过就会好运不断还有桃花运呢,看来不假啊!当时我误解了,还以为这母人是借机调戏帅哥呢!
三月的一天,我已经坐在去往加拿大的飞机上。望着窗外乱云如奶油般飘飘,我说:猪,我来了。我飞过来了!
空中小姐说:先生,您要的奶油冰淇淋,请慢用!
在温哥华的国际机场,我见到了阔别一年多的朱佩罗。
傻笑,搂抱,流泪,当众亲嘴……激动啊,不光我们,旁边还有几个老外打着口哨竖竖大拇哥笑着走开。
要说这外国人就是思想进步见多识广!
据说网上有新闻说现在加拿大都允许同性恋结婚了,也不知道真假。

我摸摸他的脸说:佩罗,你瘦了。
他说:楚童,你也瘦了。
我说:高兴吗?
他抱着我说:高兴!见到你我高兴的要死!
嘿,就冲这句话,等他两年算什么?就是十年我也等啊,就一条,千万别等阳痿了连爱也做不了了就麻烦了。
然后手牵手招呼泰克死去酒店,一路上眼对眼手握手心心互应眼珠子对眼珠子,还亲了好几次,那司机稳若泰山丝毫不惊奇。
都说久别胜新婚!这感觉跟初恋没啥两样啊!
在加拿大停留的时候两个人每天都腻在一块,床上地上,屋里屋外,连上洗手间都不分开,跟俩连体婴儿是的,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都补回来。那一晚补得两个人一下床走路都打晃了!第二天睡了一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才走出酒店去风景区遛了两眼。
半个月后,佩罗因为种种原因必须返回美国,六月他就将结束学业回中国。他甚至已经在联系北京的几家单位,而他爸爸当初让他读完书回到Q市去的愿望无疑就此落空了。他说,楚童,再等我三个月,到时我们都回北京,好吗?
我说好好好,这有什么不好的?三个月,不长,希望在即胜利在望啊,盟军登陆诺曼底了,再艰难的雕堡也将被攻克!我说等你回国的时候我就回北京。

12.似是故人来

三个月后我回到了北京,再一次打开了那扇门,用佩罗保留的那串钥匙。屋里除了蒙了一层尘埃,什么也没变,连只耗子都没有。一拉窗帘,那灰尘都浮摇浮摇的。要说北京就是尘土多,老天爷三岁娃娃一样,没事就扬沙子玩。
费了好几吨自来水,抹脏了十来块抹布,累出了我两身汗,总算把屋里打扫的床明几净一尘不染,地板擦得能照出天花板来,马桶擦得锃亮,看着心情也敞亮。
来到阳台上,我看到那面镜子,我把它擦干净,迎着阳光,对着斜对面那空空的阳台射过去,却再没有个小屁孩跟我出来对照了。
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
那小屁孩子一定早忘了我们这个游戏了;但说不定他那儿也已经人去楼空了。

几天后,佩罗回来。
一同回来的,还有朱妈妈。当我把佩罗从白云机场接回家的时候,发现屋里又多了一个人时我丝毫不意外。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要来。我惊奇地发现这两年我变得平静坦然沉着了很多。
我笑笑说:阿姨好。
她居然也笑了一笑说:你也好。
我忽然就放心了,她语气里和眼睛里的一种东西表明她对我没多大恶意。

朱妈妈说朱爸爸跟猪下了死命令,要朱佩罗回Q市,如果不回去,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猪和我说:“罗罗,我知道你是不会回去的。……妈妈也不想多说什么。两年多了,我也想开了,经过这么多事情后,你们俩要能分也早就分开了,分不了就表明你们这不是在儿戏。妈妈虽然不明白你们怎么会有这种关系,但觉得这感情谁跟谁都是一样的,爱谁谁都没有错……所以啊,楚童,阿姨就你叔叔和我曾经做的事给你造成的伤害跟你道歉……我现在只希望你们好好的生活,好好地……相爱,互相照顾,互相爱护……还有,罗罗,有空了,就去看看妈妈,也看看你爸爸,你爸爸再怎么做,再怎么说,也都是盼着你好,盼着你跟正常人一样过日子……我相信,以后你爸也会想开的,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说着说着她抹了抹眼角。
佩罗听得眼珠子直冒水了,我赶紧递上两块手帕。心想今天演得是哪出?

胡汉三一回来,幸福的生活重新开始了,梅兰芳的戏台子重新开张,工作地点是我们那张床上,夜夜上演龙虎斗。
朱佩罗开始每天坐车上班下班,我也开始找新的工作,找了个离家近的公司,每天下班可以早回来,做点吃的等那猪回来。吃完了洗涮完了,再上床去演习肉搏战,从床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床上,打得不亦乐乎。
一切都挺有希望的。
夏天也来了,太阳公公热情似火,不遗余力地万光齐发,放射着紫外线红外线X光线啥的。据说南极上空臭氧空洞越来越大了,北极的冰雪化的速度也增快了,弄得我挺忧国忧民的。

一闲了我们会去母校或是去体育场打网球。现在去学校打网球也得收钱了,几年不打我手脚都有点生疏,一挥一抬时都咯嘣咯嘣响。
还好,朱佩罗从来不嫌弃我打得不好。这个夏天,跟初初相识的那个夏天一样,一样热啊!
稍微动动就大汗淋漓汗流浃背的。

约上魏思哲一块玩。
远远地瞧着他搂着他老婆打着太阳伞走过来,说:“你们这对狗男男终于破镜重圆重新狼狈为奸了,可喜可贺可歌可泣呀!”
我趴在他耳朵上低声骂:“日你老婆,你就不会说句人话啊!”
气得他拿网球拍就追着打我。
朱佩罗当然会上来帮我,两个人合伙墩他的屁墩,丫工作后变胖了,抬起来费力,墩起来感觉却不错。
他老婆在旁边直笑,说:“活该活该,你那臭嘴真该拧拧劲了。”
我说:“你瞧瞧,惹到帅哥我叫你小子妻离子散没好下场!”
魏思哲在中关村开了家电子公司,生意还不错,平常日里要是电脑坏了,要买个耳机数码相机MP3什么的我就去找他,总能进价就给,全中关村最便宜。四个人经常一块去灌酒,喝得还不少,回头醉醺醺的去唱KLOK;当然现在都兴唱KTV了。他老婆人挺好,从不担心我们把他带坏了。因为魏思哲长得太对不大起观众,我就不赘笔形容了,就怕他万一瞧见了气出个脑溢血心脏病啥的。

嗐,其实,罗嗦了这么多,总觉得这些年就像做了个梦是的,一只手在眼前晃了一晃,一大把青春就过去了。
每天一睁眼,看到朱佩罗像头猪是的流着哈拉子睡在我身边才觉得生活是真实无比的。
生活一天天的变成了流水账,东南西北去去来来,上下左右有有无无,每个人每天都穿梭在这个四维空间,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地不亦乐乎;翻天覆地上蹦下蹿,直到一命乌呼。朱佩罗说你看透这么多干嘛?我们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活着是中心,吃喝拉撒是四个基本点,死是伟大而神圣的共产主义目标。共产主义多久才能实现?还早着呢!所以,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说我不担心这个,我就担心你阳痿了。他说你摸摸看看,有这样的阳痿患者吗?
哟,真不像,这不是日本鬼子炮轰南京城的炮筒子嘛。

其实,接下来,还有很多故事。
你还想听?
好吧,搬个小板凳来,排排坐,吃果果。

我姐来北京的时候,我吞吞吐吐地跟她坦白了自己和朱佩罗的关系;用现在的名词说,就是出柜了。
我姐不愧是时代知识女性,还真跟得上潮流!她没太吃惊,只是坐在那儿愣了半晌,然后跟我说:“弟弟呀,姐我理解你,你不就一块玻璃嘛,还好不是什么土坷拉鹅卵石之类的。……佩罗这孩子我也看得出来,是一个好人,你们在一块会幸福的。你放心吧,妈那儿有我帮衬你,多了不敢说,至少五年内她也不会逼你结婚娶媳妇生孩子的。”
听得我感动地要命,我姐真好,没把我当成跟她抢男人的一妹妹嫁出去就不管了。
我说:“姐,下辈子咱还做姐弟好不?”
她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下辈子啊,你还是做一女人得了,省了这道麻烦吧,我可不想我这脆弱的心灵再受折磨了。”
我差点晕死。
果然,日子一长,加上我姐旁敲侧击谆谆善诱,我妈也就明白过来了。
但老太太也不明枪亮火地点破,电话照旧打,还总是问:“海搂啊,饭已OK了,下来米西吧。”
说完自己先笑一通,然后接着说:“嘿,小伙子们,你们好吗?佩罗呢,叫他过来跟我说话!”
每次我们回家,见到我们她也还是笑呵呵的,我妈这人不像我,痛苦和忧伤从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我姐说我妈知道我们这事的时候,躲在屋里哭了一天。但她还跟以前一样,把我们当俩儿子养着,成天做大补汤给我们喝,坐在一边瞅着:“啧啧,瞧你们俩瘦的!小伙子们,要注意身体!革命要紧,身体健康也要紧,知道不知道,啊?”
说得我们脸红脖子粗的,只管闷头喝汤,一边还得奴颜婢膝地夸她:“妈您这汤煲得真好喝!”
哄得她眉开眼笑的。
这老太太,就爱听人家夸她好。
背着朱佩罗,我妈守着我却哭开鼻子抹开眼泪,她说:“童童啊,妈都知道了……你弄成这样子妈跟你爸有不少责任。……从小啊我们就没让你们感觉到家庭的幸福。但你要知道,妈我除了希望你活得幸福活得开心啊没别的想法。……你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不违反法律不违背道德,妈我就没二话。……放心吧,以后啊,你结婚也好,不结婚也好,都随你。……只要你们还都记得你这个妈,常回来看看,妈我就是死了也就安心了……”
让她一席话说得我眼泪扑嗖扑嗖地直掉下来。
我搂着她说:“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地活给你看。”
说实话我妈挺不容易的,离婚后一直单身过着,带着我姐跟我,忙里忙外的,还要上班。
还好,过两年她就退休了,我说你跟我们一块住吧,也多个照应。
她说:“我才不去呢,要我去给你们当老妈子啊,想得美!”
瞧,这老太太聪明着呢。

然后,然后的生活就是千篇一律的日子了,一天又一天,吃馒头,吃米饭,青菜萝卜和大蒜。
你吃了蒜为什么不刷牙,醺死了!
还有脸说我?你不也没刷嘛,你以为你比我强啊?
然后那个就扭过脸去,气乎乎的跑进洗手间刷牙去了。
小打小闹不断,却没忘了爱的主旋律这条干线。
每个晚上搂搂抱抱的时候,望着对方黑不溜秋的眼,觉得自个挺幸福的,然后觉得那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根本不算什么。第二天却依旧对彼此吹毛求疵地闹啊闹的。
他说:“也许这就是男人与男人的生活方式吧。”
我同意,做了个点评:“非正常男男关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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