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大理同性恋酒吧:媒体勿扰

发布时间:2010-08-22 来源:北青网-青年周末 点击:33 评论:( 0 ) 条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云南大理政府出资建同性恋酒吧,这一消息近日披诸报端后,引来国内外近百名记者要求采访。强大压力不仅导致该酒吧未能在12月1日如期正式开业,还不得不暂停试营业。

12月8日该酒吧创办人张建波医生在接受《青年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地政府经受住了考验,在舆论压力面前没有退缩,这个酒吧在经历一场风波之后正等待开业。

但在今后,也许所有的防艾志愿者和公共卫生部门,都将不得不面临这样一个难题:在公众知情权和防艾工作低调进行这二者之间,如何寻找一个平衡点?

一、此事是否需要公开?

媒体报道带来了始料未及的舆论压力,并进而导致该酒吧项目暂停。基于此,有人质疑,大理市卫生局此举既然出于防治艾滋病,为何不低调一些?

该质疑的矛头主要指向这一点:防艾和同性恋这二者都很敏感,有必要公开吗?

最先报道此事的《新京报》记者郭铁流并不赞同这一质疑。他对《青年周末》记者说,对此事的报道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这样就能引起社会上人们对防治艾滋病的关注。

“此事的新闻性非常强,而且涉及政府机关,公众有知情权。媒体对此事报道很正常,无可厚非。”有媒体人这样分析。

该酒吧创办人张建波医生也认同这一分析,他对媒体公开此事表示理解,“这是他们记者的工作”。

张建波在12月8日接受《青年周末》记者采访时说:“现在回头来看,媒体的报道是给这个酒吧本身带来一些波折,但也产生了正面效果。”

“首先,它把防治艾滋病的问题摆到了公众面前,等于进行了一次知识普及;其次,政府方面经受住了考验,没有在压力面前退缩,表现出防治艾滋病的巨大决心和勇气。”张建波说,“因此,媒体对此事的公开也可以说是一件好事,但请别再打扰酒吧和志愿者了。”

◎事件回放◎

建立同性恋酒吧意在“防艾”

原计划在12月1日开门营业的云南大理市一家男同性恋酒吧,是在张建波医生的倡导、牵头下开办的,而背后出资人则是当地市卫生局。

张建波是大理市第二人民医院皮肤科主任。第二人民医院是大理预防艾滋病的试点单位,张因表现出色,很快成为项目负责人,并成立了“大理市艾滋病健康促进会,大理好朋友工作组”,从2003年开始在同性恋者中开展工作。

张建波回忆说,开始时最困难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这些“男同志”。他花了一年的时间依然找不到“男同志”的影子。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将一个“疑似同志”的中学同学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唬他说知道了他的身份,并说明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在这个群体中做艾滋病防治工作。对方先是吃惊然后矢口否认,最终理解了张建波的目的才表示愿意配合。突破口打开后,这个群体浮现出来。

张建波称这种工作形式是“滚雪球加顺藤摸瓜”。几年下来他们形成了一个有十多名骨干志愿者的群体,建立了专门的工作室,定期开展被称为“同伴教育”的活动。

今年6月,张建波和志愿者讨论,提出开设一间以同性恋为主体顾客的酒吧的构想,计划通过酒吧的平台吸引覆盖干预更多的人。这种发展男同性恋者做志愿者,进入到他们隐蔽的集会场所,向其他男同性恋者发放安全套的工作方法被张建波称为“男同干预男同”,他认为,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性行为,只能使这些行为更安全些。

该方案得到上级部门的肯定,并在经过论证后,上报市政府得以通过。

大理市卫生局副局长蒋安民对媒体解释了为什么做这个项目:大理艾滋病发病率在全国排名前十位,吸毒、暗娼和男同性恋占较大比例。而对男同性恋来说,很多人还有妻子,这样会导致艾滋病的大面积传播。必须做好以预防为主的工作,艾滋病的传播率才能降下来。开这个酒吧,就是为了给男同性恋一个活动平台。有了这个平台,工作人员才能找到男同性恋,才能给他们灌输预防的知识,对他们的行为有所干预。

蒋安民还期望,如果以后这个模式成功的话,他们还会推广到暗娼和吸毒人群,而不仅仅是男同性恋。

就这样,市卫生局投入12万元人民币,由十余名志愿者们选址、装修、设计和经营。酒吧在11月开始试营业,本来计划在12月1日“世界艾滋病日”正式开业,并被卫生医疗部门和志愿者们寄予了防艾“同伴教育”的厚望。(以上综合《新京报》、新华社等媒体报道)

二、是否侵犯相关人的隐私权?

“许多人得知这个酒吧是‘男同’酒吧后,志愿者的压力一度很大。”张建波不无担忧地说。就连一直被社会公认的、从事MSM(男性性接触人群)人群艾滋病志愿服务工作多年的“大理好朋友工作组”也被贴上了“男同”的标签。致使好朋友工作组里的一些志愿服务者闭门谢客,不愿再出来抛头露面。

近日更有媒体称,此事被报道后,大理市一部分志愿者的“同志”身份被曝光,甚至有个别志愿者的妻子提出离婚。不过,张建波医生在接受《青年周末》记者采访时否认了这一说法。

他说,起初志愿者的确是“压力很大”,存在着隐私担忧,但实际上并没有出现因媒体报道而导致志愿者家庭面临破碎的结局。

“当时部分志愿者担心过度曝光,会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为了更好地保护志愿者的隐私,所有志愿服务者暂时从酒吧撤离,酒吧也暂缓了在12月1日‘世界艾滋病日’正式开业的计划。”

张建波一再强调,从12月1日之后的那几天,酒吧歇业只是“暂停”而已,并不像有些媒体说的那样“被关张”。

张建波的担忧在于,有些媒体报道中大量出现对该酒吧环境的细节描述,使得进出这个酒吧的群体被贴上了一张“标签”,这无疑会让志愿者和前来酒吧的同性恋者背负巨大的压力。

“以后‘同志’们还敢来这个酒吧吗?“《青年周末》记者问道。

“应该没有问题。好在目前媒体报道中还没有详细描述该酒吧的具体位置,酒吧周围的人们也还不知道它的‘身份’,我们希望这件事尽快平息下去。”张建波说。

此外,张建波认为一些媒体的报道失实。比如,有媒体在报道中称“政府建同性恋酒吧”,张建波医生说,这个说法当然不正确。政府只是拿出了12万资金而已,这个酒吧是由十多个防艾志愿者自己来操办的。

《新京报》记者郭铁流则表示,后来大量媒体记者涌入大理,反复的采访可能让部分当事人有些烦,个别媒体没能采访到当事人,就进行了一些道听途说的报道和附会式的猜测。比如说“酒吧负责人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等等传言,都与事实不符。

◎事件回放◎

舆论压力“叫停”酒吧开业

12月1日本应该是这家同性恋酒吧开业的日子,但由于各方面的关注与压力,该酒吧开业被迫延期。

事件的转折点出现在11月底。作为艾滋病预防的新尝试,卫生部建议部分媒体对大理同志酒吧进行宣传。《新京报》、《中央电视台》等媒体进行报道后,“大理市政府参与投资同性恋酒吧”这一说法引发了强烈的舆论关注。

据称,来自全国各地多家媒体的大批记者涌入大理市,对这个“同性恋酒吧”及其相关人员进行密集性采访报道。

到12月4日,张建波告诉记者,他已经接受了50多家媒体采访,大量采访让他无法工作,最晚时要凌晨3点才能睡。

张建波所在的第二人民医院也被踏破了门槛。该医院看门人李树保对此体会最深——“来的许多车都是外地牌照,说普通话,进来就要找皮肤科。”而张建波正是皮肤科主任。看门人李树保说,11月30日和12月1日这两天,收的停车费都比平时多。

随着媒体和社会各界人士关注的升级,每天有众多记者探访酒吧,直接导致酒吧开张推迟。

酒吧具体经营工作由好朋友工作组的志愿者承担,几乎每个工作组成员都接到媒体电话,许多人和张建波一样,每天能接20多通。志愿者和张建波不得不商议,决定推迟酒吧开张时间。

记者12月1日早上探访了这家以男同性恋者为主体顾客的酒吧。藏在一条不起眼小巷里的这家酒吧目前还没有取名字,酒吧面积大约60平方米左右,装修的整体氛围很温馨。但迫于压力,志愿者已“人去楼空”。

记者采访中了解到,目前酒吧附近的人员还不知道这是个“男同”酒吧。“如果周边的人群得知这个酒吧为同性恋酒吧后,在这里进出的人群可能会遭到歧视。”

该酒吧的项目顾问张建波表示,酒吧肯定还是要开的,但是时间上可能要延后。因为受到了各方面的压力,需要先解决这些压力带来的影响。他说如果酒吧开业引起太多人关注,真正的同性恋者就不敢进入酒吧了。

大理市政府新闻办公室主任赵辉说:“12月1日那天,几十家媒体在酒吧外面,扛着摄像机,长枪短炮的,你说谁敢开业,谁敢去光顾?”他还透露,当时有近百家国内媒体要求采访张建波和志愿者,包括法新社、朝日新闻在内的多家境外媒体。

据知情人透露,舆论的关注让大理市政府也感受到压力。大理市委宣传部的刘科长表示,对于此事,他们正在调查之中。他认为有很多质疑的声音,对大理的影响很大,需要对此事进一步调查。卫生局副局长蒋安民也表示,不排除同性恋酒吧会因为一些质疑的声音而停开。(以上综合《东方早报》等媒体报道)

三、媒体是否过度关注?

正如一些评论者所言:政府与非政府组织,在同性恋者防艾方面寻找低调与公开的平衡点越来越重要。更具策略性的思考,包括设计适当的宣传方式和媒体曝光将非常关键。

当事人之一的张建波对《青年周末》记者说,他希望记者们不要再反复去打扰那个同志酒吧,不要再无休止地对酒吧和服务员本身进行采访和拍照。如果要采访此事,可以找他本人来谈。

在经历了一场风波之后,如今志愿者们的心态和情绪总算已基本恢复正常。张建波对《青年周末》记者透露说,这两天志愿者们已经恢复日常状态。

张建波说,现在存在的问题是该酒吧已经被部分媒体“标签化”。

“一些媒体关注此事,不是把重点放到防治艾滋病这个初衷和本意上面,而是抱着猎奇心理一味强调‘同性恋’这个词。其实艾滋病重点防护人群除了同性恋者之外,还有吸毒人群和暗娼。”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媒体不如此‘关注’同性恋了,那才是对同性恋者最好的一种关注。”张建波医生对《青年周末》记者说,“因为你已经把他们视为平常人看待了。”

◎事件回放◎

同性恋志愿者一度打“退堂鼓”

张建波给记者展示了11月30日当天收到的一条匿名手机短信,发短信的人将建立“男同”酒吧的行为认为是“荒唐之举”,希望张建波“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奉劝张建波“在同性恋们浮出来后,不要再教他们做恶的方法了,而应重建他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引导他们去掉这人类的恶习,从而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男同性恋者有时候就如同脆弱的小兔子,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吓坏了。”。张建波表示,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志愿者的流失。“目前酒吧12名志愿者情绪有点激动,还有人提出辞职,这对工作开展极为不利。”

而在此之前的酒吧试营业期间,每天会有两三个工作人员作为服务人员端茶送水,也会有二三十个男同性恋者来这里接受艾滋病预防教育。这些人已对酒吧建立起良好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12月2日,针对一些媒体“酒吧被迫关闭”“张建波被控制”的报道,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新闻办主任赵辉辟谣说,政府没有关闭酒吧的意向,相反非常支持酒吧的正常营业,酒吧工作人员由于媒体和公众的过度关注,暂时不愿意抛头露面,不存在被遣散和限制言论的情况。

当地一名“同志”志愿者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这样说:“我希望不要‘过度地关注’我们。我们这个人群并不是怪物,也并不是异类,但太过多关注会给我们带来影响。我们的每项工作,无论是“同伴教育”“外展教育”等,都有负责人,有完善的机构。但是如果被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继续折腾下去,将彻底毁掉我们的工作室。”

张建波感慨地说,由于普通大众对于同性恋群体的好奇以及不理解,导致这部分人群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今年“世界艾滋病日”的主题是“普遍可及和人权”,作为同性恋群体,也应该享受自己的权利。

“当我们能够像今天这样,和同性恋人群坐在一块,平等讨论一切话题,才是对他们公平的对待。”张建波说。(以上综合新华社等媒体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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